科技赋能城市公共文化：从 “智慧空间” 到 “普惠体验” 的升级之路

在 2025 北京文化论坛 “城市文化：新科技提升公共文化品质” 平行论坛上，百余位全球公共文化领域代表围绕数字技术与文化融合的核心议题展开深度对话。从新加坡国家图书馆的 AI “智聊书”，到国家图书馆的古籍智慧化平台，再到乡村振兴中的数字文化实践，一系列案例共同勾勒出科技重塑公共文化服务的清晰路径 —— 技术不再是简单的 “工具辅助”，而是成为打破文化边界、提升服务品质、激活全民参与的核心驱动力，让城市公共文化生活从 “有” 向 “优”、从 “集中” 向 “普惠” 加速升级。

一、数智重构文化空间：从 “藏书库” 到 “智慧体验场”

传统公共文化空间(如图书馆、博物馆)的核心功能是 “资源存储与展示”，而数字技术正将其重构为 “可交互、个性化、场景化” 的智慧服务载体，让文化接触的门槛大幅降低。

1. 图书馆：从 “借书” 到 “知识交互” 的全维度升级

新加坡国家图书馆的实践堪称 “智慧阅读” 的典范。馆长杨加玲介绍，图书馆推出的 AI 大模型 “智聊书”，打破了传统阅读 “单向接收” 的模式 —— 以《西游记》为例，读者可通过对话与书中角色互动，提问 “孙悟空的金箍棒有什么来历”“唐僧取经路上遇到的最难关卡是什么”，AI 会结合原著内容给出个性化解答。这种 “沉浸式阅读” 不仅吸引儿童主动探索经典，更让年轻人重新发现传统文学的魅力，印证了技术对阅读体验的重塑力。

国家图书馆则聚焦 “古籍活化” 这一核心命题。党委书记、副馆长陈樱提出，数字时代的图书馆需解决 “从藏到用” 的关键问题：通过科学的知识组织体系与专业化技术，让原本深藏库房的古籍文献 “活” 起来。此次论坛发布的中华古籍智慧化服务平台，已联动全国古籍收藏单位上线 1.2 万余种、12 万余册数字化资源，用户不仅能高清浏览《永乐大典》残卷，还能通过关键词检索、内容关联分析，快速获取古籍中的历史知识。这种 “智慧化服务”，让古籍从 “学术资源” 转变为全民可及的文化财富。

2. 博物馆：从 “静态陈列” 到 “沉浸叙事” 的体验革新

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前馆长许杰分享的 AR 文物体验案例，展现了科技对文化感知的深化作用。通过 AR 技术，观众扫描展厅中的唐代陶俑，手机屏幕上会实时还原陶俑所处的唐代宫廷场景 —— 陶俑 “活” 起来后，会演示当时的礼仪动作，背景中还会浮现相关历史文献记载。这种 “文物 + 场景 + 故事” 的融合呈现，让观众不再是 “隔着玻璃看展品”，而是 “走进历史现场”，对文化的理解从 “认知” 升级为 “共情”。

北京塞尔维亚文化中心主任苏达・塔尼亚进一步指出，科技不仅改变了文化的 “展示方式”，更重塑了 “互动逻辑”。例如，通过 VR 技术，观众可 “置身” 塞尔维亚中世纪教堂，360 度欣赏壁画细节;通过 AI 语音导览，不同年龄段、不同知识背景的观众能获得定制化讲解(儿童版侧重故事，成人版侧重艺术价值)。这种 “千人千面” 的服务，让公共文化真正实现 “以用户为中心”。

二、技术向善：在创新中守住文化服务的 “温度”

当数字技术深度介入公共文化领域，“技术如何服务于人”“如何避免数字鸿沟” 成为论坛讨论的核心命题。多位嘉宾强调，科技赋能文化的前提是 “坚持社会效益优先”，让技术成为 “普惠的工具”，而非 “精英的特权”。

1. 以 “价值理性” 驾驭 “工具理性”

清华大学中国发展规划研究院院长杨永恒提出的 “科技向善” 理念，引发广泛共鸣。他指出，数字技术虽改变了文化传播的形态(如从线下展览到线上直播、从纸质书籍到电子阅读)，但并未改变文化服务的核心目标 —— 满足人的精神需求、促进社会文明进步。例如，在老年群体中推广数字阅读时，不能简单 “推送电子书籍”，而需配套 “大字版界面”“语音朗读功能”“线下教学课堂”，帮助老年人跨越数字门槛;在乡村推广数字文化时，需结合当地文化特色(如乡村戏曲、民间故事)开发内容，避免 “城市模板” 的简单复制。

这种 “向善” 的实践已在多地落地。例如，中国数字文化集团在乡村振兴中，不仅为农村文化站配备数字设备，还培训村民成为 “乡村数字文化管理员”，引导村民用手机拍摄家乡故事、制作非遗短视频，既激活了本土文化资源，又让村民从 “技术使用者” 变成 “文化创作者”，实现 “文化赋能” 与 “技能提升” 的双重价值。

2. 警惕 “技术异化”，守护文化本真

许杰在分享中特别提醒，科技应用需避免 “为技术而技术”。例如，部分博物馆推出的 “元宇宙展览”，虽技术炫酷，但过度依赖虚拟场景，反而让观众忽略了文物本身的历史价值;部分数字阅读平台追求 “流量导向”，推送低俗内容，偏离了 “传播优质文化” 的初衷。他强调，技术应 “服务于内容表达”，而非 “掩盖内容空洞”—— 正如 AR 文物体验的核心，是让观众更深刻地理解文物背后的历史，而非单纯追求 “视觉刺激”。

三、从 “理念” 到 “落地”：构建文化科技融合的协同生态

科技赋能公共文化，不能仅停留在 “单点创新”，而需建立 “政府引导、机构联动、企业参与、公众共建” 的协同生态，让创新成果从 “试点” 走向 “普惠”。

1. 打通 “创意 — 技术 — 场景 — 消费” 的产业链

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院长向勇指出，当前文化与科技融合存在 “碎片化” 问题：部分文化机构有优质内容但缺乏技术能力，部分科技企业有技术但缺乏文化理解，导致 “好创意” 难以转化为 “好产品”。他建议，需通过政策引导搭建 “对接平台”，例如，鼓励图书馆、博物馆与 AI 企业、VR 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共同开发数字文化产品;支持高校设立 “文化科技交叉学科”，培养既懂文化又懂技术的复合型人才。

国家图书馆的古籍智慧化平台正是 “协同生态” 的典型案例：由国家图书馆牵头，联动全国 30 余家古籍收藏单位提供资源，联合科技企业开发 “古籍文字识别算法”“知识关联系统”，再通过公共文化服务网络向全国推广，实现 “资源共享、技术共用、服务共推” 的良性循环。

2. 让数字文化惠及 “全场景、全人群”

中国数字文化集团党委书记、白雪华分享的 “数字化文化消费新场景” 建设计划，展现了 “全域覆盖” 的思路。例如，在城市商圈打造 “数字文化体验舱”，市民可通过 VR 体验故宫展览、通过 AI 创作书法作品;在地铁、公交等公共空间推出 “碎片化数字阅读” 服务，乘客扫描二维码即可收听有声书、观看文化短视频;在偏远山区建设 “流动数字文化车”，定期为村民提供数字阅读、非遗教学、技能培训等服务。

这种 “全场景” 覆盖，让公共文化服务突破 “时空限制”—— 无论是城市白领在通勤时听文化讲座，还是乡村儿童通过 VR “参观” 博物馆，数字技术都在缩小 “文化鸿沟”，让优质文化资源真正 “触手可及”。

结语：科技让城市文化更有 “温度”

2025 北京文化论坛的讨论清晰表明，科技赋能公共文化的终极目标，是让文化服务更 “有温度”—— 这种温度，体现在新加坡儿童与 AI“聊《西游记》” 时的笑声里，体现在农村老人通过数字设备 “看见” 古籍时的惊叹里，体现在 AR 技术让观众 “触摸” 历史时的感动里。

当图书馆不再是 “安静的藏书楼”，而是 “热闹的智慧学习场”;当博物馆不再是 “严肃的陈列馆”，而是 “可互动的文化空间”;当数字文化不再是 “城市的特权”，而是 “乡村的日常”—— 科技正在重塑城市公共文化的形态，也在重塑每个人与文化的关系。未来，随着技术的持续迭代与生态的不断完善，公共文化服务将更加个性化、普惠化、智能化，真正成为点亮城市生活、滋养市民精神的 “源头活水”。